初初

「初初」是最陌生與最熟悉的混合。邀請80世代9位藝術家,在新媒體時代轉進當代藝術的台灣經歷中,回頭探找原初的起手式,那演化至今的原型,以作品講述藝術生命的真實演進,去召喚我們說不清卻被無限吸引的「第一次、剛剛好、不再有了、最後了」,所引動的存在感。

  • 日期:2021年12月25日-2022年1月22日
  • 地點:誠品畫廊 ∣ 台灣台北市菸廠路88號B1(誠品生活松菸店)

在人生場景中,總有幾個節點震撼地扭轉了人生觀。有些原初,到未來也依然深深地影響著我們。

為什麼要那個唯一,為什麼會追求別人沒有的,為什麼瞬間犧牲了,我們還是要追求,因為那是第一次的珍貴啊!一直喜歡《戀夏500日》(2009年),主角愛的掙扎死去活來,直到坦然面對、真心祝福後,才發現那是初探愛的境界而成為愛的動能。另一部《菊次郎的夏天》(1999年),北野武真正懂得父親而回探的自編自導自演,說起來,回歸最單純的時刻,才得到一個完整的映照,北野武曾說過:「什麼時候我們覺得父母原來那麼不容易,我們才算真正成熟了。」的確在事過境遷後才會恍然大悟地發現珍貴。所以我們都還在追求著、期待著再次到來的初次。

因為我們從來無所得知自己戀上某人某物某事的來由,這真的神秘地如太陽無法直視卻仍溫暖無比。到底要想多久,找多少證據,翻攪多少腦袋中的記憶,才能詮釋當時那種怦然心動的臨場感,「覺得全身都充滿了一種緊張到近乎愚蠢的幸福感覺」(屠格涅夫),無以為繼,束手無策,只有一個單純的方向,所有的事情都因此方向而生,一旦發生這純然的人生情境,那就如初戀一般珍貴無比。有段故事,瑪麗娜(Marina Abramović)在《疼痛是一道我穿越了的牆》記錄了她與Ulay在1988年《愛人—長城行》時,從長城相背而行,史詩般地分手。時隔22年,兩人在紐約MoMA美術館的再次凝視,那一分鐘,重回了1980年雙方持箭拉弓凝視的殘餘能量,一道長線條,完美地詮釋了她的真實,而生命依然繼續。各種親身體驗的第一次,感到無法自拔的身心靈投入,那種不能自己的激進,總是要等到冷靜了,有了眾多對照之後,這強大的中和性震撼,才能寧靜地爆炸。

「初初」是最陌生與最熟悉的混合。邀請80世代9位藝術家,在新媒體時代轉進當代藝術的台灣經歷中,回頭探找原初的起手式,那演化至今的原型,以作品講述藝術生命的真實演進,去召喚我們說不清卻被無限吸引的「第一次、剛剛好、不再有了、最後了」,所引動的存在感。

郭奕臣,與自己的記憶戀愛,作品的靈感總是濃烈地與生命對話。《承諾2061》,1986年正好是世界的哈星熱,父親熱情地帶著全家出遊,而幼年的他全程只因牙疼而痛苦,父親承諾他下次再一起看。2061年哈雷將再次到來,而父親的重量已如牙疼的記憶般遙遠,他用力收集許多哈雷彗星的證據,安放在一座古董牙醫診療椅上,信守未來的約定。

盧之筠,總是談論最美好的脆弱,讓永恆的易碎,讓珍貴的消失,她一直研究材料中的感知,回應生命中處處需要被保護的安全感。《你是我的「  」》,以木盒封裝一對由水泥花所構成的引號,《時間分界線 2》,由鐵花窗所框制住的水泥花,一層層保護著那易逝的花,然而花才是生命堅強的象徵,細心呵護的必要性來自於那裡。

陳怡潔《非人稱_角落生物》與《角落生物的旋轉肖像》系列,回到研究所那個堆滿布娃娃的宿舍,奮力將數百個角色塞進真空袋,抽乾空氣,看見了抽象色彩,這道色彩社會題,便帶著她遊歷世界。將迷人角色都化為色彩印象圈圈,將生命記憶造冊收藏的探險家,如今以當代角落生物,召喚自己一路的信念,化繁為簡的純粹。

黃海欣,在端看社會與人際的過程,模糊、解放與批判的筆觸,也紀念著那段震撼轉念的紐約人生,同時尋見表達的觀念與手法的起手式,直到現在,以最正向的憂鬱、最悲傷的幽默,成為了現象訴說者。四幅組圖《另一個重要時刻#1》、《另一個重要時刻#2》、《小事件》、《闔家觀賞》,來自不同創作時期的並列,串起無盡無趣的失約聯想。

賈茜茹,儀式性地長期拾荒物件,認為物件就是日常行為,從毛髮、口紅、肥皂、煙蒂、塑膠袋、衣物,演進至空間行為,洗衣店、停車場、客廳,作品多以聚集物件去呈現「重複的日常」。而《白日夢_獻給媽媽的夢》是其創作形式中的轉捩點,將家庭婦女的每日下午,以雪紡紗與電視畫面,去呈現巨集行為的狀態,去召喚生命中最微小的共感。

鄭先喻,以資訊背景走進藝術觀念,擅長翻譯多重知識系統,關心那科技演進中的人文現實,從哪裡來,又將去哪裡,以冷幽默成為一個當代說書人。《生命的來來去去 2.0》,輕量化蚊子死亡,虛擬生命遊戲,一個關於再生的即刻預言,是他最初的作品。《Sandbox》,將即時介入觀眾的手機,傳送生命中決定性的一則訊息,以現在為最初,從此人生開始改變。

張暉明,最初以生活中的微小震動,打開了創作脈絡,他看見的萬物,都有依存性的共振,十數年過去,成為了他的宇宙觀,人、物、自然的循環,都如他當年透過機車後照鏡看見的影像震動一般融為一體。錄像中詮釋著三種生命的自然,生長歷程、全像視角、環境共振,成為了初探創作時最重要的作品。

陳以軒,歌唱、攝影、遊晃街頭,是其人生中的對照題,他關心既成現實中的關係美學,曾經收集大量建築廣告文案重編為詩集,也曾藉攝影師們受委託工作時的姿態來編舞,總是利用「本位」去觸發的客觀。《如果能夠》,創造了一個劇本,邀請過去與未來的自己共同對話,邀請觀眾讀本與讀劇,進入沉浸的角色互換中,與自己的魔幻對話,亦回應創作者本身的人生對照題。

余政達,在最初,什麼都還沒有發生之前,第一次拿到攝影機,第一次探索媒體。《Moving Lines》,噴漆黑線,雙螢幕中看見頭尾,而中間只剩聲音去感知距離,藉此討論媒體現象中看不見卻存在的議題,並進而創作出讓螢光綠幕變成色紙的螢幕詭計《Color Wall》。在演進為多重身份、多重媒體、多重性別的創作者之前,看見最原初的實踐與思維,而每個人都是這樣開始的。